采桑子·宝钗楼上妆梳晚

宋代陆游

宝钗楼上妆梳晚,懒上秋千。闲拨沈烟。金缕衣宽睡髻偏。

鳞鸿不寄辽东信,又是经年。弹泪花前。愁入春见十四弦。


有美堂记

宋代欧阳修

嘉祐二年,龙图阁直学士,尚书吏部郎中梅公,出守於杭。於其行也,天子宠之以诗。於是始作有美之堂。盖取赐诗之首章而名之,以为杭人之荣。然公之甚爱斯堂也,虽去而不忘。今年自金陵遣人走京师,命予志之。其请至六七而不倦,予乃为之言曰:

夫举天下之至美与其乐,有不得兼焉者多矣。故穷山水登临之美者,必之乎宽闲之野、寂寞之乡,而後得焉。览人物之盛丽,跨都邑之雄富者,必据乎四达之冲、舟车之会,而後足焉。盖彼放心於物外,而此娱意於繁华,二者各有适焉。然其为乐,不得而兼也。

今夫所谓罗浮、天台、衡岳、洞庭之广,三峡之险,号为东南奇伟秀绝者,乃皆在乎下州小邑,僻陋之邦。此幽潜之士,穷愁放逐之臣之所乐也。若四方之所聚,百货之所交,物盛人众,为一都会,而又能兼有山水之美,以资富贵之娱者,惟金陵、钱塘。然二邦皆僭窃於乱世。及圣宋受命,海内为一。金陵以後服见诛,今其江山虽在,而颓垣废址,荒烟野草,过而览者,莫不为之踌躇而凄怆。独钱塘,自五代始时,知尊中国,效臣顺及其亡也。顿首请命,不烦干戈。今其民幸富完安乐。又其俗习工巧。邑屋华丽,盖十馀万家。环以湖山,左右映带。而闽商海贾,风帆浪舶,出入於江涛浩渺、烟云杳霭之间,可谓盛矣。

而临是邦者,必皆朝廷公卿大臣。若天子之侍从,四方游士为之宾客。故喜占形胜,治亭榭。相与极游览之娱。然其於所取,有得於此者,必有遗於彼。独所谓有美堂者,山水登临之美,人物邑居之繁,一寓目而尽得之。盖钱塘兼有天下之美,而斯堂者,又尽得钱塘之美焉。宜乎公之甚爱而难忘也。 梅公清慎,好学君子也。视其所好,可以知其人焉。

四年八月丁亥,庐陵欧阳修记。


度浮桥至南台

宋代陆游

客中多病废登临,闻说南台试一寻。

九轨徐行怒涛上,千艘横系大江心。

寺楼钟鼓催昏晓,墟落云烟自古今。

白发未除豪气在,醉吹横笛坐榕阴。


中秋见月和子由

宋代苏轼

明月未出群山高,瑞光千丈生白毫。

一杯未尽银阙涌,乱云脱坏如崩涛。

谁为天公洗眸子,应费明河千斛水。

遂令冷看世间人,照我湛然心不起。

西南火星如弹丸,角尾奕奕苍龙蟠。

今宵注眼看不见,更许萤火争清寒。

何人舣舟临古汴,千灯夜作鱼龙变。

曲折无心逐浪花,低昂赴节随歌板。

青荧灭没转前山,浪飐风回岂复坚。

明月易低人易散,归来呼酒更重看。

堂前月色愈清好,咽咽寒螀鸣露草。

卷帘推户寂无人,窗下咿哑惟楚老。

南都从事莫羞贫,对月题诗有几人。

明朝人事随日出,恍然一梦瑶台客。


孙莘老求墨妙亭诗

宋代苏轼

兰亭茧纸入昭陵,世间遗迹犹龙腾。

颜公变法出新意,细筋入骨如秋鹰。

徐家父子亦秀绝,字外出力中藏棱。

峄山传刻典刑在,千载笔法留阳冰。

杜陵评书贵瘦硬,此论未公吾不凭。

短长肥瘦各有态,玉环飞燕谁敢憎。

吴兴太守真好古,购买断缺挥缣缯。

龟趺入座螭隐壁,空斋昼静闻登登。

奇踪散出走吴越,胜事传说夸友朋。

书来讫诗要自写,为把栗尾书溪藤。

后来视今犹视昔,过眼百年如风灯。

他年刘郎忆贺监,还道同时须服膺。


凤衔杯·追悔当初孤深愿

宋代柳永

追悔当初孤深愿。经年价、两成幽怨。任越水吴山,似屏如障堪游玩。奈独自、慵抬眼。

赏烟花,听弦管。图欢笑、转加肠断。更时展丹青,强拈书信频频看。又争似、亲相见。


鹧鸪天·佳人

宋代苏轼

罗带双垂画不成。殢人娇态最轻盈。酥胸斜抱天边月,玉手轻弹水面冰。

无限事,许多情。四弦丝竹苦丁宁。饶君拨尽相思调,待听梧桐叶落声。


南乡子

宋代石孝友

梅雪弄芳馨。饯日迎辰契月蓂。争着琴堂称贺处,娉婷。满捧霞觞璨鲤庭。

鹤等更龟龄。八十仙翁醉复醒。好倩洛阳驰誉手,丹青。乞与人间作寿星。

西江月 其一

宋代石孝友

歌彻秋娘金缕,醉扳织女云车。而今谁复荐相如。

拔剑茫然四顾。

好景凭诗断送,闲愁著酒消除。镜中丝发莫惊呼。

春满珠帘绣户。

木兰花令(仙吕调)

宋代柳永

有个人人真攀羡。问著洋洋回却面。你若无意向他人,为甚梦中频相见。

不如闻早还却愿。免使牵人虚魂乱。风流肠肚不坚牢,只恐被伊牵引断。

南歌子 其六

宋代石孝友

乱絮飘晴雪,残花绣地衣。西园歌舞骤然稀。只有多情蝴蝶、作团飞。

旧事深琴怨,新愁减带围。倚楼凝望更依依。怕见一天风雨、卷春归。

夜游宫·叶下斜阳照水

宋代周邦彦

叶下斜阳照水。卷轻浪、沈沈千里。桥上酸风射眸子。立多时,看黄昏,灯火市。

古屋寒窗底。听几片、井桐飞坠。不恋单衾再三起。有谁知,为萧娘,书一纸。